在总量型和数量型的货币政策之外,则是对应成本推进型通胀的治理措施,包括协商工资适度上涨、加强农业基础建设及必要时限制部分商品价格过快上涨
就在美联储宣布“二次宽松”之后仅仅数小时,北京2010年中国国际金融年度论坛开始举行。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两位委员李稻葵和夏斌,以及央行研究局局长张建华均释放出了货币政策转向稳健的信号。
李稻葵称,当经济增速稳定之后,中国的货币政策应该考虑转向,由宽松转向稳健。张建华则表示,非常时期的非常规货币政策已圆满完成使命,表现为币值稳定,经济平衡较快发展,2011年面临的国内外经济环境将有较大改变,因此需要回归常态、稳健的货币政策。
除了外部环境发生较大的变化,三季度宏观经济数据的企稳,也为近期结束已实施两年的“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”留足了空间。
国家统计局于10月21日公布的数据显示,投资增速在三季度的按月同比增速分别为22.35%、23.92%和23.18%,投资增速已然企稳—— “十一五”期间,绝大多数时期的投资增速均在这一水平上下。而消费增速一直保持稳定增长,三季度按月分别增长17.90%、18.40%和18.80%。
“投资和消费企稳,明年保八就不是问题。”曹远征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,“只要出口不拖后腿就行。”
三季度宏观经济数据显示,出口增速按月回落,分别为38.10%、34.40%和25.10%,尚无明年拖后腿的迹象。
曹远征指出,此前在正增长3%区间徘徊两年之久的、与出口密切相关的港澳台外商投资增速目前已回升至20%这一区间,显示出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在增强。
全国人大常委会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尹中卿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,上一轮经济周期中(2003年-2007年)10%以上的GDP增长并不是常态。只要在由环境、资源制约的8%-10%的潜在经济增长率之下,符合追求指标(多年来皆为8%,今后也可能在8%或7%以下),就不是下滑,不存在探底问题,而是回落、趋稳。
此前,央行货币政策委员、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曾表示,货币老虎愈养愈大,如何把这只老虎关进笼子里已成当务之急。11月4日,李稻葵和夏斌均表示,明年的M2增速如果定在15%-16%,则非常理想。
“理想”一词,源自对现实的无奈,2009年和2010年,M2同比增速均超预期,特别是2009年,预计增速17%,实际增速却高达29%。
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马晓河表示,适度宽松货币政策下的适度收紧,去年即已启动。其间存款准备金四度上调,资本充足率和货币掉期亦是银监会和央行的工作重点,而进入10月,央行在时隔34个月首度加息,均在相当程度上对冲了流动性过剩。
此番货币政策将转未转之时,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刘元春指出,由于加息的双刃剑效应,在抬高热钱炒作成本的同时,也可能造成热钱因应利差的加速涌入。“因此,提高存款准备金率、央行在公开市场的操作等数量型手段更应受到重视。”刘元春对《财经》记者说。
除了货币政策需要调整,汪同三称,在进一步观察之后,或许也应控制财政支出,减少赤字——2009年中央财政赤字为7500亿元,2010年为8500亿元,均创历史新高。
但更多学者主张积极财政暂不大动,从而在货币政策转向稳健后,可以继续此前4万亿元投资等中长期项目的后续资金投入,且已经启动的医疗、教育、社保等领域改革,以及战线更长的城市化进程和相应基础设施建设,均需要巨量的财政持续投入。
在总量型和数量型的货币政策之外,则是对应成本推进型通胀的治理措施。曹远征建议,对工资上涨,需加强工会组织工资集体协商的力度;对农产物价格上涨,则需进一步夯实农业基础,特别是农业基础设施的建设。
曹远征和汪同三等人还建议,在价格非理性上涨,对经济社会秩序,特别是中低收入群体冲击较大之时,除了不可或缺的针对低收入群体的补贴,亦可在特殊时期启动非常化的行政管理手段——限制部分商品价格过快上涨。